-
2009-06-08
周末流水账
周六去剪头发,想乘机剪短它,换个形象,与理发师傅商量了一阵,最后也没多大改变,修了个刘海,师傅说好看,其实是好傻。他的徒弟不够长进,每回来总见被骂,这回给一个女孩子拉头发,又不断重复发根几分钟、发尾几分钟,还是记不住,被凶了一下,女孩顶着一头未完成的头发,睁大眼盯着镜子,这肉在砧板上,心里多少还是不安吧。
周日吃过早饭,坐在沙发上看书。阴天,有阵阵风吹进来,不觉燥热。我看我的《小团圆》,莫先生看他的电子书,看着看着手机一丢就睡着了。临近中午时起身做饭,窗外的玉兰已开尽,只剩郁郁葱葱的叶子,上回撒在窗台喂小鸟的米粒,都散开来,不知是真有小鸟来吃,还是被斜打的雨打散了。
看小区门口一个穿校服模样的小男生走进来,才想起是高考第一天。昨天在去剪发的路上,还做着假设要不要回去读高中,又说得从高一读起,还恨恨地讲压根就不想读这个大学之类的话。其实做什么事,遇见什么人,都是老早就注定的了吧。洗菜的时候等水泡一下,捞起来时居然发现有两只小青虫留在水里,难怪奶奶说菜要泡一下水。有没有农药看不见,单为这青虫也好。想起奶奶做的菜,每回回家都是变着花样弄给我吃,粗粮细粮,过年时最丰盛,一大桌一大桌的,最喜欢她弄的芋头泥,虽然过程很辛苦。四月份回家那些天,后大半时间她住院,又总念叨做不了好吃的给我。即使是一个炒饭,素的下半棵苞菜,有闲功夫时虾米、冬菇、腊肠、板栗、花生、肉粒,合在一起做个糯米饭,顿感生活富足。
然而年纪越大,脾气也越怪,加上性格使然,妈妈也一直忍着让着。有时她就闷着,不高兴,不吭声,拉长了脸,让人无所适从。妈妈也觉憋气。可是因为隔代亲,倒极少在我们身上撒气,听她几句唠叨倒也无大碍。对我而言,童年的很多记忆皆由她。窄促的小阁楼,幼儿园上下学路上五毛钱的小甜粿,周末的中山公园,童年就趴在她肩上逛了小半个城,直到她的腰弯不下来。
她应该最懂得食物能暖人心、生人情的道理。一家子吃饭,总是要弄出好几个菜,才不显得单调,吃饭也讲感觉。家里饭后吃水果,也是切好一盘子拿出来客厅一家人边看电视边吃水果,不是各拿各的回房吃;或者是8、9点种这一冲功夫茶,配一些送茶的饼食。未出门读书前,世界极其窄小,以为家家户户都如此,后来才发现不尽然,各自有各自的习惯。我想是特别珍惜、也特别欢喜一家人一天里难得围坐在一起的时间,吃的东西不见得多好,但要丰盛,对上每个人的胃口。这里头有多少心思,少有人能体会。
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,觉得怎样都行,一个面包、一碗粥,就可以应付一顿去。现在有了家,就觉得要有家的感觉,两个人至少也得有两个菜,要不这餐饭就觉得太马虎,日子也过得没有滋味。
书上说,其实所谓的乡愁,说到底是家乡食物的诱惑。多少年过去,你还牢牢地记得童年某种食物的味道,它沁入到你的血液里去,可是你却永远回不了头、也寻不到的了。
-
2009-05-20
目送
这篇文章,我看到时就把它打印出来,一直放在包里,时不时拿出来再细细读一读。每次读完,都有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语的惆怅。
拿来这里,与你们共享。
目送(龙应台)
华安上小学第一天,我和他手牵著手,穿过好几条街,到维多利亚小学。九月初,家家户户院子里的苹果和梨树都缀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,枝枒因为负重而沉沉下垂,越出了树篱,勾到过路行人的头发。很多很多的孩子,在操场上等候上课的第一声铃响。小小的手,圈在爸爸的、妈妈的手心里,怯怯的眼神,打量着周遭。他们是幼稚园的毕业生,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定律:一件事情的毕业,永远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启。
铃声一响,顿时人影错杂,奔往不同方向,但是在那么多穿梭纷乱的人群里,我无比清楚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——就好像在一百个婴儿同时哭声大作时,你仍旧能够准确听出自己那一个的位置。华安背著一个五颜六色的书包往前走,但是他不断地回头;好像穿越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,他的视线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会。
我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。
十六岁,他到美国作交换生一年。我送他到机场。告别时,照例拥抱,我的头只能贴到他的胸口,好像抱住了长颈鹿的脚。他很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母亲的深情。
他在长长的行列里,等候护照检验;我就站在外面,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。终於轮到他,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,然后拿回护照,闪入一扇门,倏乎不见。
我一直在等候,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。但是他没有,一次都没有。
现在他二十一岁,上的大学,正好是我教课的大学。但即使是同路,他也不愿搭我的车。即使同车,他戴上耳机——只有一个人能听的音乐,是一扇紧闭的门。有时他在对街等候公车,我从高楼的窗口往下看: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,眼睛望向灰色的海;我只能想像,他的内在世界和我的一样波涛深邃,但是,我进不去。一会儿公车来了,挡住了他的身影。车子开走,一条空荡荡的街,只立著一只邮筒。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意识到,我的落寞,彷佛和另一个背影有关。
博士学位读完之后,我回台湾教书。到大学报到第一天,父亲用他那辆运送饲料的廉价小货车长途送我。到了我才发觉,他没开到大学正门口,而是停在侧门的窄巷边。卸下行李之后,他爬回车内,准备回去,明明启动了引擎,却又摇下车窗,头伸出来说:「女儿,爸爸觉得很对不起你,这种车子实在不是送大学教授的车子。」
我看著他的小货车小心地倒车,然后噗噗驶出巷口,留下一团黑烟。直到车子转弯看不见了,我还站在那里,一口皮箱旁。
每个礼拜到医院去看他,是十几年后的时光了。推着他的轮椅散步,他的头低垂到胸口。有一次,发现排泄物淋满了他的裤腿,我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拭,裙子也沾上了粪便,但是我必须就这样赶回台北上班。护士接过他的轮椅,我拎起皮包,看着轮椅的背影,在自动玻璃门前稍停,然后没入门后。
我总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机场。
火葬场的炉门前,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沉重的抽屉,缓缓往前滑行。没有想到可以站得那么近,距离炉门也不过五公尺。雨丝被风吹斜,飘进长廊内。我掠开雨湿了前额的头发,深深、深深地凝望,希望记得这最后一次的目送。
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
-
2009-05-18
一花一世界
十六日。我在南方初夏的一场雨中醒来。
白衣如旧。淡雅如昔。四月底的时候,满街便开满一树一树的白玉兰。好像是一夜之间,商议好一起绽放。最是夜晚归家时,晚风习习,一树的清香,沁入心脾。
家里朝北的房间,有两株白玉兰。郁郁葱葱的枝叶,都快要探入窗内。晚上做饭洗碗的时候,或者在书房看书上网,总有阵阵花香随风送入屋内。
这是初夏。待到盛夏时,便有满街的紫荆花,有时一场大雨,花瓣纷纷被打落,粘在街道两侧未来得及退去的积水里,别有一番景致。
今年夏天才发现,原本不起眼的一花圃翠叶,竟能开出这般清丽的花来。一串串的淡粉,像是灯笼般,尚在蕊中,未绽放却已沉实,衬这宽大的叶子,倒也不显累赘。只是不知名,待哪天问问花工。
-
2009-05-09
生日
-
2009-05-08
麦太的话
麦兜把两只筷子贴紧,垂直90度放在饭碗的旁边
他把2+2算成了22
麦兜把铅笔削成完美的尖
他把umbrella 拼成umbanana
麦兜小便很小心,尿尿不会滴在厕板上
上体育课时,麦兜屁股着地
麦兜考试倒数第一
麦兜回家,要妈妈在成绩单上签名
麦兜差点就要哭,他说,妈妈,如果可以的话,我情愿在家弄的一团糟,在学校,却做的很好
妈妈放下成绩单,到厨房烧了锅水,放了一束担担面
妈妈不时把担担面搅拌,当筷子感觉面的软硬程度适中时,立刻把面放在冷水里,洁白的担担面在水里泡着,象一只爱炫耀的水母
妈妈把面放进筲箕,再烧一锅水,从冰箱里取出几粒上汤做的冰块,放进水里
切葱花,洗净冬菜,妈妈在刚滚的汤上放些盐,滴几滴酱油,当担担面再放在汤里面时,面仿佛在笑
麦兜放筷子,准确的90度角;妈妈把面正放在筷子旁,葱花在面条上卷曲,撩动了粒粒冬菜
麦兜一口一口地吃着面,麦太看着麦兜美滋滋的样子,这才缓缓的说:“在外面妈妈也不是一只成功的猪,很多事我应付不来还得应付下去,但可以做到的,尤其对我至爱的猪,我会最细心,最愉快,最尽心地去做。要是你不帮我摆放筷子,要是你小便乱滴,要是你再不爱我的担担面,我这便完了!”
麦太说完,在成绩单上签名,面还未吃完,一口一口担担面细致的麦香渗入心里,麦兜又难过又舒服,很希望选一张最美丽的手工折,折一些什么给妈妈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转载今天南都的漫画。母亲节临近。我的妈妈不在我身边。我希望她能平安和满,而我能永远的与她倾述,如同过去的那些个日日夜夜,我们互相言语安抚。
而麦太的妈妈哲学,她说,“尤其对我至爱的猪,我会最细心、最愉快、最尽心地去做。要是你不帮我摆放筷子,要是你小便乱滴,要是你再不爱我的担担面,我这便完了!”很令我感动。我们苦心经营的小王国,都希望我们至爱的人能遵守这个小王国里的规则,这是对付出起码的尊重和回报。我的妈妈哲学呢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